1月17日,阿富汗首都喀布爾再次發生恐怖襲擊,3名武裝人員襲擊一家餐館,導致21人死亡,其中13人為外國人。這是近年來西方平民在阿富汗傷亡最慘重的一次。阿富汗塔利班隨後宣佈對襲擊負責,並稱“這是對北約上周無人機襲擊帕爾萬省造成平民傷亡的報複”。
  2014年無疑是決定未來阿富汗形勢走向的關鍵一年。以美為首的國際安全援助部隊將於年內完成防務移交,由阿富汗國家安全部隊承擔維護國家安全的責任。阿富汗總統大選將於2014年4月舉行,這也是2001年以來阿富汗政府權力的首次轉移,其成功與否必然影響未來阿富汗政治生態演進。塔利班在開年之初就搞出這麼大動靜,人們不禁擔心阿富汗安全形勢究竟能否落穩,而這很大程度上取決於美國在2014年之後採取何種阿富汗政策。
  當前美國加緊實施“撤而不走”戰略。阿富汗作為美國曆史上“最漫長戰爭”,消耗了大量財政、軍事和外交資源,美國內很多聲音認為此戰越來越“得不償失”。奧巴馬政府上臺以來深入推動國家安全戰略調整,反恐在美國外交排序中早非小布什時代的“壓倒一切”地位。在此背景下,美國不斷縮小在阿富汗的目標訴求,由原來的“將阿富汗建設成為地區民主樣板國家”轉為“確保‘基地’等勢力不再以阿富汗為基地策劃、實施針對美國及其盟友的恐怖襲擊”。2011年5月,美軍成功擊斃本?拉登,這也為美國體面撤出阿富汗提供了絕佳藉口。
  然而必須看到,美國的“撤”並非“全撤”,而是仍要在阿富汗甚至周邊地區保持一定程度的存在。理由很簡單,美國過去10年在阿富汗苦心經營,建立起完整的軍事基地網絡,很難痛下決心,說走就走。另外,美國還擔心塔利班在其撤軍後再度做大,甚至掌握近半國土與喀布爾政權“分庭抗禮”,更擔心基地組織再以阿富汗為大本營進行反美“聖戰”。正因為如此,美國才反覆敦促阿富汗政府儘快簽署《雙邊安全協議》,即為美西方在2014年之後繼續保留部分作戰力量以及使用阿富汗境內軍事設施提供法律框架。
  目前,美國和阿富汗政府就簽署《雙邊安全協議》分歧較大,美國國家安全顧問賴斯等高官甚至威脅“若不簽約,美國2014年之後將不會在阿富汗保留駐軍”。然而,阿富汗政府顯然不為所動,迄今拒簽。事實也證明美國所謂的最後期限並沒有那麼“唬人”,美國官員至今仍在勸說阿富汗政府儘快簽約。
  如果美國“零駐軍”只是為了威脅阿富汗政府儘快簽約,換句話說,美國2014年後仍會保留部分軍事存在,那麼阿富汗未來安全形勢將很可能維持現有的狀態,即阿富汗中央政府在美西方軍隊的支援下,確保對首都喀布爾以及全國大中城市、交通要道的控制;塔利班則會在部分地區,特別是南部和東部鄉村地區保持其“影子政府”。阿富汗國內一定烈度的武裝衝突仍會繼續,但不會爆發大規模內戰,阿富汗也不會走向分裂。至於阿富汗安全形勢能否徹底落穩,則取決於奧馬爾等塔利班領導人是否會真心談判,包括前“北方聯盟”在內的執政勢力是否願意讓出部分權力以推動阿富汗民族和解進程等。
  阿富汗未來安全形勢變化必將對中國產生一定程度的影響,但這種影響主要是間接的,即通過影響巴基斯坦和中亞地區的安全形勢而間接作用於中國。這主要是因為溝通中阿的瓦罕走廊並非真正意義上的“走廊”,不僅不存在現代交通設施,而且徒步穿越也幾乎不可能。
  (王世達,中國現代國際關係研究院西南亞研究室主任,海外網特約評論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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